一天空间

端起茶杯，倾听音乐
         98/11/？

      1
想念一个女人
如同树呼唤天空
所有的梦幻
来到风中摇曳
你
在看我吗

太阳从酒宴回来
一脚踢倒月亮的阴谋
疯狂燃烧的大街
十分平静
一个诗人在街心舞蹈

哎呀，你看到我了吗

就在那张椅子后面
醉倒的灵魂早飞上枝头
痛饮玫瑰的芬芳

      2
世界透明发亮
昏睡打发了两个下午
当然上午的尊严
并不会被遗忘
碎了

它们迷惘地望我
一个来自二十世纪的乞者
什么也不想

马路吹起灰尘
听任世界流淌还有谁
会为欲飞的鸽子心慌

暮色冲上大陆
隐约
传来理想的心跳
女人的影子已然模糊
在灯火里

对话
    ·吴兴华

你不会再回来吗，我喜悦的人？
随着昏夜的潮水，如泪的星辰，
来到寂寞的屋边，以寒冷的手
敲打我桃木的门？
  
——我现在正在轻的影子上行走，
陪着我四方的风在襟间怒吼，
我将要远了，然而不时的回头
思念背后的朋友。
  
我听见的是你吗？ 啊！泪眼长流
不能够说出心里重重的忧愁；
我以为你已像花一样的凋丧
葬在棠梨的高丘。
  
没有回答。静月在静止的海上
哭泣，拥抱着一列雪白的海浪；
灵魂发话时是对人类的真心
在那里没有遗忘。
     
(原载《燕京文学》1941 年9 月第2 卷)
------------

西珈(1)
  
像一个美好的梦景开放在白日中间，
向四周舒展它芳香鲜艳欲滴的花瓣，
同样我初次看见她在人群当中出现，

不稳的步履就仿佛时时要灭入高天。
  
她的脸如一面镜子反映诸相的悲欢，
自己却永远是空虚，永远是清澄一片。
偶尔有一点苍白的哀感轻浮在表面，
像冬日呵出的暖气，使一切润湿黯然。
  
不能是真实，如此的幻想不能是真实！
永恒的品质怎能寓于这纤弱的身体，
战抖于每一阵轻风，像是向晚的杨枝？
  
或许在瞬息即逝里存在她深的意义，
如火链想从石头内击出飞迸的歌诗，
与往古遥遥的应答，穿过沉默的世纪......  
  
（十四行诗。原载《文艺时代》１９４６年第１卷第４期）

图书馆的晚上
      98/11/2

原野在灯管里劈啪作响
情人又一次远去并
带走飘忽的衣裳

落雪的早晨。脚步  铁书牌  嚓嚓
有人打喷嚏

呼吸

1
把我吹走吧
如一片树叶

肉
   筋
      骨

烂掉在岁月里

2
夜晚并没降临如预期
天空盖在头顶
是一只草帽
可不神气

草帽的草帽呢

3
跪下
伏在大地的胸
倾听房子里的声音

河————

4
跪

凄苦的麦秆儿
祈祷

黑亮、柔美、撒娇的
鸟儿在枪口幽深幽深的爱情里
沉沉睡去

5
披肩发从脸颊擦过
吧嗒  吧嗒

扛起犁铧

今晚就睡在黑瀑里吧

6
阳光荡漾
荡漾的不是阳光

眼睛面临一场无可抵抗的掠夺

7
卿云亭荒芜在蝉声里
人们忘情歌唱龙虾
池塘于是也渐
荒芜

我立在栀子花瓣儿上
喳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