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05/15

    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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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来看到有一些人推崇吴经熊先生对《圣咏》(诗篇)的翻译,于是着重看了一下,结果让我大跌眼镜。

    例举《圣咏》第七篇:
    ----吴经熊译----
    第七首 被誣
    1      
    2       雅瑋吾天主,賴爾得平安。仇人肆誣蔑,無風起波瀾。
             求主速營救,莫使我被害。
    3       彼人兇如獅,吞我心方快。除主復何恃?不救吾將潰。
    4       吁嗟[1]吾天主,容我一申辯。倘吾曾為此,有罪在雙腕。
    5       苟以怨報德,未以德報怨,
    6       任憑彼凌虐,雖死亦無憾。身敗不足論,名裂亦所願。
    7       今我未為此,請主奮身起,為我抗眾敵,莫容橫逆熾。
    8       願主作裁判,高坐爾王位。眾民亦會集,環立爾周圍。
    9       但願睿哲主,鑒察我忠義。按照爾公平,報答我純粹。
    10     欲使惡人懼,不敢行無禮。欲使義人喜,沛然自奮勵。
             我主固全知,洞悉人腑肺。
    11     主是護身盾,永保正直人。
    12     天威何顯赫,裁判公且明。
    13     磨刀霍霍箭在弦,人不回頭將受刑。
    14     兵戈火箭莫不備,誰能不畏主之嗔?
    15     惡人如妊婦,臨蓐[2]時在即。所懷惟禍胎,所產乃妖孽。
    16     心勞信日拙[3],自墜陷人窟。悖出亦悖入,自中毒人螫。
    17     出爾竟反爾,自傷投人石。報應何昭著,絲毫無爽忒[4]
    18     欲頌公平主,欲揚至尊德。

    ----
    思高译本----
    第七篇 苦中投奔於主
    1       達味有感於本雅明族人古士的話,向上主唱的流離之歌。
    2       上主,我的天主!我一心投奔禰;
             求禰助我逃脫一切追逐我的人,求禰救拔我;
    3       免得有人像獅子一般撕裂我時,無人搭救我。
    4       上主!如果我真作了這事,我主!在我手中就真有罪!
    5       我若真加害過我的友好,或無故把我的仇敵劫掠;
    6       就讓敵人追逐我,擒獲我,把我的性命踐踏在污地,
             將我的光榮歸諸於泥灰。
    7       上主,求禰震怒奮起,前來克制我仇的暴慢。
             我的天主,求禰醒起助我,施行禰定的斷案。
    8       願萬民聚齊環繞著禰。願禰回駕由高處鑒視。
    9       上主,萬民的審判者!上主,請照我的正義,
             請按我的無罪,護衛我的權利。
    10     公義的天主!惟禰洞察肺腑和人心,
             願惡人的毒害停止,求禰堅固義人!
    11     天主是我的護盾,給心正的人助陣。
    12     天主是公義的審判者,對怙惡的人終日怒嚇。
    13     仇人雖然磨刀擦劍,開弓拉弦準備射箭;
    14     那只是為自己預備死亡的武器,為自己製造帶火的箭矢。
    15     試看,他既孕惡懷毒,自然就要產生虛無,
    16     他挖掘坑穴,擺佈陷阱,勢必落在自備的窖中。
    17     他的兇惡必反轉到自己頭上,他的橫暴必降落在自己的頂上。
    18     我要稱謝上主的公道,歌頌至高上主的名號。

    从以上对比可以看出,吴译的典型特征是以中国古体诗歌的样子来翻译古希伯来人的诗歌;这也正是很多人推崇他的原因,包括近年来很火的冯象。
    如果说过去的人推崇这种译法还可以理解的话,今天的人依旧推崇,就很令人纳闷了。

    且不说翻译原则中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忠实,因为稍微熟悉圣经翻译以及希伯来文知识的人就能明白其忠实程度。单凭大家所推崇的文学性而言,这种形式的译文,其艺术感染力在哪里呢?读起来简直像打油诗,波澜不惊,娓娓铺陈。希伯来文诗歌那种奔放的生命力没有了,诗人起伏跌宕的情感也高度萎缩了,有的只是整整齐齐的码字。四平八稳,也许,这能让人想起古人捻须吟诗的那种境界吧!这种翻译作为一种文体尝试,不失为见功底的创举,就像有人用楚辞体来翻译圣经里的《耶利米哀歌》一样。但要说其文学感染力有多高明,实在是缺乏清醒的认识。提及此,顺便说说冯象翻译的《摩西五经》,众人的溢美之词也真是多。但拿文学的眼光来看看其译文吧,文白相间,遣词造句上庄重与俚俗突然穿插,这正是文体家早已批评的弊端。五四时期的人写这样的文章不奇怪,今天现代汉语非常成熟的情况下,还这样翻译并且被推崇,不得不让我怀疑这些推崇者对汉语的认识水平了。

    翻译好古希伯来的诗歌,在今天看来唯一的出路是现代汉语诗歌。笔者认为,现代汉诗的表现力、创造力都已经非常成熟,既可以在“精准”方面符合翻译的要求,又可以在节奏、气质上配合古希伯来那种奔放不羁而又不乏内在节奏和外在形式特征的诗歌审美需求。只要在句子的张力、音乐性等各方面主动向古希伯来诗歌靠拢,在译文的精准度上反复体会、打磨,注意一些翻译科学上的事情,我想应该能够成功。 

    09.05.15